吉林鹰屯:传承着满族的崇鹰习俗(5)
爷爷每天驯鹰回来,就从鹰食盆子里抠出一块肉,扔给赵文周,说,小子,喂它开始,父亲一见鹰饥饿的黄眼珠,吓得直哭,爷爷上去就一脚,把父亲踢倒在地。奶奶想去拉,被爷爷喝住。直到父亲自己从地上爬起来,擦干眼泪去喂鹰,爷爷才笑了。
父亲手上、胳膊上一道道伤疤,都是小时鹰爪抓踏留下的痕记。人喂鹰时,有时鹰不顾一切地飞到人身上来,那利爪时时抓伤人的皮肉和筋骨,但也就是在这种环境里,父亲学到了一手“喂鹰”手艺。
喂鹰又称“把食”,是指掌握鹰的进食手法。父亲是鹰屯著名的“鹰把食”(鹰把式),这都是爷爷逼出来的。
从赵明哲的先祖巴公生,一直到他的父亲,都是攀爬到高高的石崖上,把鹰巢中的小鹰带回,然后一点点饲养大,送贡朝廷。随着辽金战争的结束,女真灭契丹,努尔哈赤又统一了女真,这使得后来满族先民把捕鹰、驯鹰的习俗一代代传承下来。由于后来朝廷废除了捕贡鹰的残酷徭役,于是鹰屯开始了山野拉鹰阶段。因此,与祖先不同的是,赵明哲不是去山崖捕小鹰,而是到山野拉鹰。
鹰迷夫妻
他爱喝酒,别的爱好没有。一盆牛肉,那是鹰的,他喝酒只就咸菜。实在馋了,从牛肉的边上片下一块,只一口,还得给鹰留着。
在父亲的“逼迫”下,到懂事时,赵明哲已是一个鹰迷了。父亲教赵明哲与鹰打交道,是从“熬鹰”开始的。熬鹰,就是把捕来的鹰驯成听人话的鹰。这种“熬”就是让人与鹰作伴,使它不睡觉。
使鹰不睡觉,人当然也不能睡觉,所以熬鹰其实是在熬人。小时,父亲就寻找方法使赵明哲早起。早到什么时候呢?往往是半夜刚过,就被唤醒。
开始,赵明哲受不了。小孩子都贪觉,半夜正是睡得香的时候。这时候父亲想了一个高招。
那时,鹰屯屯口有一家老阚家,是油炸糕铺子。这家为了给出门上山和赶集的人炸油炸糕,往往半夜就开始捅炉点火。只要听到老阚家的风匣“咕哒咕哒”一响,爷爷、父亲还有二大爷往往就会喊:“明哲起来!”
赵明哲揉揉眼睛问:“干啥呀?”
“买油炸糕去。”
当赵明哲用筷子穿回一串儿油炸糕时,爷爷和父亲往往故意问:“油炸糕好吃不?”
赵明哲说:“好吃。”
父亲说:“好吃你就边吃边熬鹰吧!”于是从小爱吃油炸糕的赵明哲也就早早地当上了“小鹰把式”,开始了他的捕鹰、驯鹰、熬鹰的生涯。捕鹰的程序繁琐而细致,包括选鹰场、搭鹰窝棚、下网、蹲窝棚、拉网等。一只鹰捕到家,驯鹰便开始了。
人与鹰的对话
在不知不觉中,赵明哲学会了爷爷的捕鹰经验、熬鹰手法和父亲的“摆床子”、“抠野鸡”这一套,但赵明哲也有他自己的“玩艺”,比如给鹰把食、用狗赶仗(轰赶猎物)。
给鹰把食这一套太复杂了。你要把不好鹰这口食,多好的鹰到你手也喂完了,所以人们管鹰把头叫鹰把式,其实应该是“鹰把食”,是指把握好鹰的饮食这个本事。
一只鹰进了家,开始一定要饿到份。越是超过三斤六两以上的鹰一定要饿它三到四天。饿多了,膘下来再也上不去,没了飞力;饿少了,它发膘,从此不肯玩活(捕猎)。
饿到什么程度才算到份?要看鹰毛和鹰爪。饿到份的鹰,胸脯上的毛扎撒开了,爪也长时间搭在杠上,懒得“歇爪”。这时开始给它进食。进食要爱护鹰的“嗉子”(胃)。春秋,要把肉片蘸上点凉水喂它,冬天要给肉片蘸上点温水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