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柔并济见力道

人民网-人民日报

沪剧《早春》具有特别的艺术气质。这部作品塑造了“左联五烈士”之一柔石的革命形象。但它没有革命历史题材戏剧通常具备的一些要素：紧张的斗争情节、激烈的戏剧冲突、极致的情绪渲染……而是娓娓道来，叙事中带着一点温柔敦厚的味道。将柔石的故事搬上戏曲舞台，对任何编剧都是一种挑战——作为一名作家，他的一生没有特别突出的标志性事件，通常不利于戏剧矛盾的设置。然而恰恰是这种“不激烈、不张扬”的叙事，形成了该剧独特的韵味。这样的韵味，又与柔石身上的文人气质、上海话的柔和温软完美匹配，达成全剧风格上的和谐圆融。同时，还巧妙呼应了“柔石”这个名字的精神内核，作家看似柔的外表下，是革命者石头一般倔硬的不屈信念。《早春》的编剧导演均为80后年轻女性，这或许是该剧能够呈现出不同质感的原因。

主创巧妙地将柔石代表作《为奴隶的母亲》的故事内容，与其生命中最后五年的经历结合起来，让小说中人物的遭遇成为作家人生选择的动力之一，推进戏剧发展。创作者以平视的目光凝视着剧中人，并不避讳人物精神世界的丰富性和复杂性：柔石在慷慨英勇之外，也有家长里短的情感纠葛、寻找前路的徘徊和迷茫；其妻素瑛的思想转变，源于对丈夫的爱和追寻。是普通人，也是英雄，这种视角更有说服力。英雄的不平凡之处在于比普通人更早觉悟，并付出了宝贵的生命。这或许就是编剧以“早春”命名的本意。当然，剧作还存在不少改进空间，如对柔石文学成就的表现较少，柔石精神成长轨迹的层次还可以更清晰……但透过这些不足，我们同样能看到属于年轻人的新视角、新表达。希望能看到这些优秀青年创作者继续成长。

《 人民日报 》( 2020年11月12日 20 版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