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忆上海第一代“江姐”

2016年7月1日，上海大剧院，第一代“江姐”任桂珍（左）与第六代“江姐”何晓楠。

女高音歌唱家任桂珍于10月10日7点16分在华山医院经抢救无效过世，享年88岁。

任桂珍曾在《江姐》《白毛女》《小二黑结婚》《刘三姐》《洪湖赤卫队》等几十部歌剧中扮演女主角，曾是引起轰动的上海第一代“江姐”。任桂珍博采众长，既发挥了民族唱法的特点，又吸取传统戏曲的精髓，同时借鉴西洋发声法，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表演风格。她曾为电影《红日》《聂耳》《摩雅泰》等配唱。由于演唱功底深厚，由任桂珍首唱的《谁不说俺家乡好》《解放军同志请你停一停》《美丽的哈瓦那》等歌曲广为流传，久唱不衰。她录制的中国民歌金曲，被列为“二十世纪中华歌坛名人百集珍藏版”。

做了任桂珍近十年的学生，时至今日，何晓楠仍然记得老师第一次给她讲戏时的情景，任桂珍开始跟她讲戏，讲戏不是讲唱腔或走位，而是讲江姐的故事。周琛告诉北京青年报记者：“老师给我上第一堂课没有教我走位。而是告诉我要学习江姐的为人，从精神上跟这个人物贴合。”

何晓楠告诉北青报记者，任桂珍是个非常认真的老师，她关注人物的每一个细节，从内到外，“每次演出前，我都会带着剧本去老师家里，我们会从头捋一遍。甚至，我会带着雨伞之类的道具到老师家，她亲自教我走台步，详细地告诉我哪里快、哪里慢和为什么。演出结束后我们也一定会通一次电话，大概在晚上11点到11点半，一起把当天晚上的演出总结一下，找出问题。第二天一早，我还会带着剧本到老师家去。”

何晓楠回忆说，歌剧《江姐》的第一场，“江姐看长江”的一段，“江姐”需从台阶上走下去，尽管任老师膝盖做过手术，但她仍然在家亲自示范，她一边走还一边说：“这时候你的嘴不能咧得太大，太高兴会被敌人发现；但你又是喜悦的，你要去见自己多日未见的丈夫。这种情绪一定要自己好好去掌握。”

任桂珍的性格很直爽，学生们都特别愿意跟她相处。生活中遇到困难，也会第一时间想跟老师讲。最令何晓楠难忘的是2018年6月那次《江姐》的演出，“那时我已怀孕9周，问老师是否能照常演出？她说‘没事，你放心，当年我也是挺着大肚子演的。我会过来的。’其实我从来也没想过因为怀孕的事情就放弃，我只是希望从老师那里得到一些肯定和鼓励。老师说完之后，我就觉得心里特别有底。那次，她来看现场，在谢幕的时候她大喊‘好’！由于太激动，她差点昏过去。这些都让我特别感动。”

在何晓楠眼里，任桂珍是一位很坚强的女性，“老师就像《红梅赞》里红梅的品格一样，冬天演戏她是从来不穿打底的。她跟我说，如果你穿打底就没办法体会红梅在恶劣的环境下依然绽放的感觉，你就体会不到‘三九严寒何所惧’的感觉。所以我自己在冬天演出的时候也就只穿内衣，外面直接穿蓝旗袍，体会老师说的这种感觉。老师的知识很丰富，她喜欢看书、杂志，还能烧出一手好菜，是一个浪漫有情调的人。”

文/本报记者 田婉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