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木年华被批油腻土味,中年人就不能唱青春了?
在刚开播不久的综艺《乐队的夏天2》中,暌违已久的校园民谣组合水木年华再次登上了舞台,演唱了曾经风靡一时的《青春有你》。可是在投票时,现场的20名专业乐迷中,只有两个人给水木年华投了票,甚至有年轻评委直接指出,40多岁还唱《青春再见》这类的歌曲有些无聊,有“中年油腻”的感觉。
随后歌手郑钧在一场直播中被问及此事时,他有些不忿说,“他们在校园民谣领域是非常棒的,写出过一些很好的歌。他在他的领域火的时候或者写出牛逼作品的时候,你真的还不知道在哪儿呢?”
这些年,中年油腻频繁刷屏
“我内心觉得,他们不应该去参加这个节目,你不能因为他不火或者年纪大了,你就说他油腻。”郑钧直言了对油腻问题的看法。
正如郑钧所说,自从枸杞保温杯的段子走红以来,对人的评价以中年油腻以贯之,已经成为这几年的社交语言之一。访谈节目中的许知远、综艺节目中的黄晓明以及电视剧中的杨烁等曾被评价为油腻。甚至如吴昕、沈梦辰、杨幂等女星也不可避免的地偶尔会进入油腻的行列。
“油腻”一词最早来自冯唐撰写的《如何避免成为一个油腻的中年猥琐男》一文,用来形容某人活的得不清爽、不体面、不优雅,是对某些中年男子特征的概括描述。随着文章的走红,油腻还成为了2017年的十大网络用词。如今,网友们对油腻特点的概括包括了:肚子变大、爱戴各种串、保温杯红枣加枸杞、喝茶讲茶文化……。
可见,“油腻中年”的诞生是因为把这些生活方式放在20-30岁之间的年轻人身上,他们会觉得无法理解、难以想象。可是如果你已经过了30岁,会不会察觉到自己的朋友圈也不免有这样的内容?是不是也会感觉默默躺枪了呢?
人的社会属性,在时间中变化
首先,必须要思考的问题是,一个人到了中年就会变得不再喜欢活泼的事物,而变得“油腻”起来吗?根据艾瑞发布的《2019年95后洞察报告》显示,看电影、电视剧和听音乐是95后最主要的兴趣爱好,并且95后成长环境优越,更乐意进行文化娱乐消费。而来自知乎、简书等论坛的一些调研反馈则显示,30+以上的群体,很多因为婚恋生育的关系,而将生活的重心转到了家庭,所以他们更关心的是家人的健康、饮食和情绪等方面。
这种生活重心、兴趣爱好的差异,正是年轻人所指摘的中年人的“油腻”。但其实,在是否“油腻”的状态背后,还潜藏着更深层次的关于人的规律。在马克思关于人的本质的研究中提出,就人的“属性”而言,人既有“自然属性”也有“社会属性”,人的存在是自然存在与社会存在的统一体。从自然属性来看,人的吃饭喝水、长大变老,是与生俱来的东西,都是按照生物的存活规律而进行的,这些自然属性是不会改变的。
从“人的本质”来看,就需要重点考虑人的社会属性,并且人的社会属性也是人区别于动物的重要属性。马克思曾在《马克思恩格斯选集》中谈到“人的本质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,在其现实性上,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”。因此,对于社会性的人来说,不管进行学习工作还是遵守交通规则、上下班打卡,都是社会属性的一面。随着每个人年龄的成长,人在不同年龄段,认识社会、适应社会的能力不同,就会有不同的言行和习惯。
另外,实践美学论认为,“美是自然物质层、知觉表象层、社会历史层、心理意识层等多层次积累而又突然创造而形成的一个开放的、恒新恒异的创造过程中的复合体。”——由于审美的产生源自实践与经验的积累,所以会随着认知与分析能力的变化而呈现不同的观念。显然,受作用于时间的人的年龄是影响审美变化一个重要因素。
在时间的变化中,人们随着自身价值观、意识形态、文化素养、生活环境等因素的改变,在审美、兴趣喜好方面自然也会出现差异。因此,年轻人爱游戏和追星与中年人爱养生和运动,正是不同年龄段在社会属性和审美偏好方面所呈现的差异。
中年的“不怕”更加难能可贵
王小波曾在黄金时代里描述了人在生活中逐渐变化的过程:“生活就是个缓慢受锤的过程,人一天天老下去,奢望也一天天消失,最后变得像挨了锤的牛一样”。三联生活周刊的前主笔和菜头曾这样描述中年人:做个中年人不容易,做个得体的中年人更难,激情早已过去,而智慧却迟迟未能降临。欲望依然坚挺,但肉身却早已不堪重负。
欲望尚存,但激情容易逝去的中年人,很多时候会遭遇加拿大精神分析学家埃利奥特?杰奎斯所论述的“中年危机”。杰奎斯在对中年危机的论述中提出:中年的范围在30岁晚期到60岁早期,而人到中年,会经历事业、健康、家庭、婚姻等一系列的危机。心理学家奥维尔·吉尔伯特·布里姆也认为:30到70岁,核心是40到60岁的中年阶段,是人类发展中最不为人知的领域。虽然中年危机不是普遍存在的,但是中年的确是一个需要重视和关注的时期。
那些曾经鲜衣怒马的少年,在自我叛逆之后,逐渐进入到新的社会关系中,在新的存在状态下,大部分的人必须要将“为自己一个人而活”的心理状态作全盘调整。不管是因为懂得养生而喝上了枸杞茶、普洱茶;还是开始因为追求内心的宁静或者祈祷而戴上了串珠,这其实都是普通中年人对周围关系改变后的自我调适,它反应反映的更多的是人到中年后的一种状态。
很明显,大部分普通人会屈从于“社会现实”,但对应的也有少数不畏惧的人敢于活出心中的自己。或许水木年华的回归,也恰恰是一次他们对中年的挑战。此时站上舞台的他们,心中不再是当年“我最棒”的不怕,而是敢于直面来自比自己年轻很多的评委的“挑剔”的不怕。这种不怕,比起少年时的怼天怼地,实际上需要更大的勇气。
正如刘敏涛在“中年叛逆”的演讲中所说:“不如就做我自己、靠我自己、放飞自己、成就自己,随心所欲的地去冒险、去生活,试试自己的极限到底在哪里。”对于已经因为受锤而变得疲惫的中年人来说,水木年华敢于再唱青春,何尝不是一种新的自我超越呢?
野话人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