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是“文化沙漠”？那是你没见过这个文字版的“清明上河图”
你对香港的印象里，有没有一个说着“我已经不做大哥好多年”的古惑仔？或是在正反两派间无奈感叹“我以前没的选择，现在我想做一个好人”的无间卧底，亦或是身无分文却能勇敢说出“我养你啊”的龙套小人物？
那些陪着我们长大的香港电影，总有那么一两句台词，一想起来就能在我们脑中自动播放语音。
然而如今人们却说，香港电影与香港文学一样，最巅峰的时代已经过去了。《英雄本色》《喜剧之王》等影视作品也同金庸的武侠小说一样，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。
政治的摆荡、文化的杂糅，使得我们更加看不清香港这座商业化城市，只剩下这些风诡云谲的电影片段构成我们脑中的香港印象。
香港这个商业都市真的是金钱至上吗？
严肃文学在高度商品化的香港会受到排斥？
香港真的是只有电影没有文学的“文化沙漠”吗？
《陶然小说选》里收录的小说，几乎都有着时代的印迹，如《天平》中的钟楚红；《碧玉岩》中的叶倩文《潇洒走一回》；《一样的天空》中大段关于香港历史的回溯和对香港回归的思考。
今天，让我们跟随曹惠民教授的部分分享会文字实录，一起回忆他与陶然的相知相识，让我们在这段回忆中尝试寻找出香港文学的起源与发展，以及香港有史以来“最长寿”的文学月刊《香港文学》又是如何“跟着城市节拍发展”，为香港读者生产最好的精神食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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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 “没看出来你会成为作家”
大家好，我是苏州大学曹惠民，非常荣幸有机会和大家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的《陶然小说选》（以下简称《小说选》）交流切磋，谢谢大家参与。
我和陶然先生是1964年考进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，到1972年，也就是说本来是5年制的北师大中文系，延期到八年后才分配，1972年分别的。
当时可以说是兵荒马乱，工宣队军宣队负责分配，先是把陶然分到江西某个地方，他拒绝了。我回到了原籍江苏南通。1972年分别到再见重逢, 时隔17年，1989年重新见面。
在大学期间可以说我们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。虽然家庭背景、个人经历、性格等方面不太一样。但是由于在当时特定的时代背景下，我们在很多问题上有共同看法，走到了一起。他1973年离开北京，当时正好周恩来总理发话：华侨子弟，可以来去自由。他是1960年，十六七岁，从印尼直接回北京读书，先是到华侨补校后来进了北京六中，然后考进了北京师范大学。分配的时候，既然是来去自由，他就选择了香港，一直到他过世。
在大学读书期间，我们一般对涂乃贤——这是他的原名——的感觉是他不善言辞，不多说话，比较沉默寡言，但是后来他到香港很快就成了一名作家。他自己在一篇文章中还说到，80年代他回母校看望老师，当年教写作的老师说，“我们当时都没看出来，你会成为作家”。
他到香港的第二年，也就是1974年，他就开始写作。这里面必须要提到一个重要的人物蔡其矫先生，当代著名的诗人，福建人，本身也是华侨。70年代初，我们被延期分配的时候，有一次，蔡先生就对陶然说，“你是学中文的，为什么不拿起笔来他写东西呢？”正是因为这样一句话，陶然鼓起了勇气拿起笔来开始写作。几十年来，他努力勤奋笔耕，出了40本书。
1973年到香港，1974年开始创作，他的第一篇小说《冬夜》，《小说选》里面有选到，后来他的创作主要是小说和散文，包括长篇小说三部，中篇小说多部，短篇小说更多。另外他还有散文创作、散文诗。陶然到香港以后，先在一个小刊物里面当编辑，最后在80年代初的时候，他进了中国旅游出版社编辑部当文字编辑。
02 “香港除了电影，还有文学”
1984年年底，他和刘以鬯先生一起准备创办《香港文学》。1985年年初，《香港文学》正式出刊。后来1988年成立了香港作联以后，简称为香港作联，他也是发起人之一，作联办的刊物《作联通讯》《香港作家》，他当时当主编。他从担任理事，一直到担任副会长，担任执行会长，和刘以鬯先生、曾敏之先生、潘耀明先生等对香港当代文学的发展、繁荣做出了很多努力，很大的贡献。
《香港文学》从1985年创刊到现在，35年的时间，联络和培养了很多华文写作的作家，对世界华文文学做出了重大贡献。除此以外，陶然先生经常在香港和大陆之间来回穿梭，也常到国外访问。所以《香港文学》这个刊物的华文作者可以说是遍及世界各大州，这对整个中国文学，或者说华文文学、华文写作，有很重要的影响。除此以外，他的创作到他2019年3月过世，整整40年。这些成就和贡献，我们在新时期展开对于台湾、香港和海外华文文学的研究以后，已经为大陆更多的读者所了解。
03 “真实是最高标准”
陶然先生的创作，我们如果以小说为主要的观察对象的话，他的小说有移民世界、有香港在地的书写、有感情话题。在这些作品当中，陶然先生一贯的风格，是以真实为第一。这就是他的最高标的。
有关“人性”
他曾经写过一篇散文叫《横杆高高在上》，看他的作品，我们可以看到人性是他表现的重点，具有美好的人性，美好的爱情，对理想的向往，也有对于人性当中丑恶的解剖、鞭挞。我们看他最早的那篇小说，《冬夜》这个处女作，那就可以看到。
《冬夜》这个小说叙述者是一个侍应生，在那里遇到他中学的同学，那个人已经成了明星，装作不认识他，临走的时候丢了一个硬币给他，他说这是打他的耳光，对他人格的羞辱。那么这一篇作品我们就可以看到，是写人性的丑恶，进行批判。陶然的很多作品，都有这样的深层次的思考和探讨。他的长篇小说代表作《与你同行》看过的读者都会知道，这个小说是以史无前例的。那些年及之前在北京的大学里面所发生的一些事情，写到了青年人的追求、理想和爱情。
有关“背景”
《与你同行》这部小说里面的一些人和事，我们这些陶然的老同学看了以后都知道这个是有事实根据的。当然我们不能说某人就是某某某。小说是一种虚构，正如鲁迅先生所说的，很可能这个面孔是哪里哪里的，鼻子是哪里哪里的，嘴巴是哪里哪里的人，然后写好在一起就成了一个人物形象。
所以我们说像《与你同行》《一样的天空》（他的另外一长篇），这样的作品都是以他在北京和香港的生活为基础，加上了他对特定时代特定背景的思考，比如说香港，这样一个商业社会，金钱至上，他到香港以后，对于这些感触很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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